《黑暗荣耀第二季》短评：《黑暗荣耀2》：从文学和镜头语言看被忽略的隐喻（更新一篇人物分析：围棋、权衡与爱，河道英真的爱妍珍吗？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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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黑暗荣耀2》在众人期待中完美收官，恭喜东恩复仇成功！

这篇评论主要从文学和镜头语言两方面分析，会尽量写没怎么被提及的角度，以及可能被忽略掉的一些镜头的隐喻。

温馨提示：以下评论有剧透~

首先，《黑暗荣耀》的文学性，可以从德国作家赫尔曼·黑塞的《德米安》说起。

大婶之前把《德米安》记错为“莱米安”（韩国公寓名），结局时大婶在整理物品时发现了女儿把《德米安》的书名改成了她曾记错的“莱米安”。

众所周知，《黑暗荣耀》是“细节怪”，几乎没有无意义的道具，为什么偏偏选了《德米安》这本书，还出现两次呢？

我认为这本书中的一些句子隐喻着剧中人物的境遇和走向，金恩淑编剧写作的深度，剧本的文学性、寓言性，似乎都有迹可循。

“鸟儿破壳而出，蛋壳即世界。人欲诞生，必先毁灭世界。”（《德米安》）

大婶的家庭就是困住她的“蛋壳”，而最初她的目的是杀死家暴老公。老公的死亡，意味着破壳、毁灭原本的世界，大婶终于重获新生。

加上她总是随身携带鸡蛋的设定，与那句话更加适配。

“这些胆战心惊聚在一起的人，其实都很恐惧，而且各怀鬼胎。”（《德米安》）

适用于霸凌五人帮的名句，东恩只是设好了局，几乎没有脏了她的手，就足以让五人帮分崩离析，可见他们之间关系的脆弱。

而且他们都会“留一手”，以供在需要的时候互相捅刀子，比如孙明悟的录音，莎拉旧手机中的妍珍霸凌视频，惠廷发到群组的莎拉视频。

这么看，妍珍和在俊真的有一点“清澈的愚蠢”~

“我们每个人都应该寻求自身的合理和禁忌。有人可能终其一生都不曾违背法则，但这并不阻碍他成为一个混蛋，反之亦然。”（《德米安》）

一看就很适合“很Nice的狗崽子”河道英的话。

第二季河道英的叙事并没有展开，相较第一季，人物更加内收，编剧不再描写他和东恩的感情拉扯（本来也不是重点），河道英的感情，被简化成玄关前脱掉的一双鞋子，看到疤痕时惊讶的一个眼神，或是干脆就着便利店饭团吞掉了吧？

直到他杀人之前，可以说河道英的形象都是非常体面，就像《寄生虫》中说“因为有钱所以善良”那样，是个傲慢但善良的有钱人，他真心爱女儿艺率，还主动给尹素熙付了18年的安置费，甚至，他给过妍珍选择的机会，是要去向受害者遗属谢罪，还是要和他分手。

结局推全在俊下楼毫不手软，坐实“很Nice的狗崽子”，仅从人物塑造角度，而非现实道德角度看河道英的话，真的是个很有魅力的人物，当然还有演员的气质加持。

“这只是一个劝善故事，试图用语言打动你。如果让我从两个强盗中选择一个当朋友，或者选择更信任谁，我肯定不会选择那个哭求悔改的人，而选择另一个人。因为他比较有骨气，自始至终都不转变，因为转变对他来说都是谎言。他一条路走到黑，没有抛弃背后唆使他的魔鬼。”（《德米安》）

妍珍呐，你说不懂为什么穷人都相信劝善惩恶、因果报应，但是怎么办，这就是一个劝善惩恶、因果报应的故事。

而且不是穷人才相信劝善惩恶，社会地位、声望与财富都高于妍珍家的首尔周医院院长，周汝正的爸爸，他也相信劝善惩恶来着。

东恩给过机会，河道英也给过最后的机会，而妍珍就是那个只看着前方，一条路走到黑的人，不知道什么是悔改、谢罪，最后只能落得被监狱大姐霸凌的结局，也算以牙还牙，最适合妍珍的结局了。

也许《德米安》对于这部剧人物境遇的隐喻只是冰山一角，如果仔细阅读这本书的话，或许还能找到更多与人物能够对应到的内容，当然，金编并没有引用任何一句书中的内容当做台词，《德米安》只作为道具出现，或许可以看作一个小小的提示吧~

金编的文学功底不是空洞华丽的金句，也不止于浪漫爱情的描绘，她作品中的文学性，一定跟她本人的内涵有关。

《黑暗荣耀》从主角到配角的人物塑造、整体的谋篇布局，对故事节奏的掌控，对爽剧题材的深化处理，无疑展现了她成熟的编剧技巧之外的一些高级内核。

今年的百想大赏最佳编剧奖，金编看来是势在必得了~

除了作品的文学性，镜头语言也是成就这部剧的关键。《黑暗荣耀》的镜头语言、隐喻，我在第一季剧评中谈过很多，看第二季时我也发现了一些很有意思，但是几乎没人谈论的镜头。

房东奶奶摘掉烂掉的花时，特写了一种长满尖刺的球状植物，不知道叫什么名字。紧接着下一幕就是东恩妈来纠缠东恩的场面，显然这个长刺的、丑陋的植物象征的就是东恩妈。

像个刺儿头，到处扎人，她是东恩最初、也是最大的加害者。其实第二季的复仇整体都很顺，唯一的炸弹就是东恩妈，害东恩失去教师工作，烤肉触发东恩的创伤记忆，那一把火更像是地狱之火。

还有一个和东恩妈有关的场面很有趣，她发短信骚扰周汝正，镜头拉远，周汝正就坐在包间外，桌上的食物一口没动，走时还帮东恩妈结账了。似乎是女婿和丈母娘另类的“相见礼”，尽管丈母娘是疯子，周汝正还是尽了礼仪。

第二季周汝正不再游离于主线，他的叙事更多地展开了，除了刽子手担当与Melo担当之外，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，比如他装作不小心差点撞到全在俊，下车后第一个动作是捡起在俊的伞给自己撑，说完自己要说的又把伞扔一边走了，在俊全程淋着，莫名喜感。

第二季这种黑色幽默的情节还是挺多的，不过主要集中在妍珍和在俊身上，比起纯粹耍狠的恶角，愚蠢和滑稽的恶角显然更受欢迎。

周汝正和3724的仇恨关系也更加深入，有一个镜头非常惊艳！

就是周汝正在监狱走廊遇见3724，从画面上看3724的空间非常宽阔，他背着手，堂堂正正的、悠闲地站在天空之下，可是周汝正呢，他被挤压到画面最边缘，还是在监狱笼子里，视觉上，一边开放舒展，一边封闭压抑，对比强烈。

加上仰角加倾斜镜头，可以看到3724变成了一个有些居高临下的姿态，也是天平的倾斜和颠倒，怎么能，犯罪者很自由，受害者却被禁锢呢？

而这镜头恰恰是这两人权力关系的展现，3724从杀人中寻找快乐，没有罪责感，一身轻，而作为受害者遗属的周汝正却活在内心的监牢中。

3724还企图PUA周汝正，就是为了想见见那爱吃泡面的院长儿子才杀人的······

结局时，在东恩的帮忙下，3724被移监到周汝正工作的监狱，这里的镜头，很明显权力关系发生转变了，周汝正站在光明处，3724脸上黯淡无光，前者双手插兜，后者双手被绑着。

画面正中央位置，虽有监狱的铁栏杆分割画面，却并不是真正的分隔，有一道敞开的门连接了两人。依旧是仰角加倾斜镜头，这次强势的一方是周汝正了，暗示了他复仇将会成功。

第二季的莎拉这场戏虽然有一点争议，但是不得不说布景很棒、镜头真的拍得很美。情节上其实也没问题。

黄绿色调的废墟神殿、虚幻的伊甸园，尤其是最后两张截图，以铁架子作为前景，挡住了背景的十字架上端，突出了没有神存在的、废墟的感觉，而从两边窗户伸出来的手机、闪光灯，则代替了神的审判。

为什么毒还不够，还要给莎拉加上淫.欲之罪？可能因为我不久前才看完了Netflix最新纪录片《以神之名：信仰的背叛》，几个真实的案件最震惊的部分都是X犯罪，是邪教虚伪的最直接展现。

因此我觉得莎拉伊甸园禁果这场戏的设计，要从宗教的角度去理解，是为了更加强烈地讽刺她教会女儿的身份，为什么莎拉直播可以闹那么大，因此在十字架面前，那是比毒更明确的、直接的，对神的亵渎。

除了莎拉，另一个争议就是惠廷，虽然用了替身和CG，事实是在韩国的影视环境下也没那么影响女演员未来发展，还是有很多观众觉得是没必要的裸露、是男导演的私欲之类的。

先说明，拿尺度当噱头是Netflix老毛病了！《僵尸校园》第一集的加害者主观视角明显更加低俗，当时在韩网闹得更大，但是被僵尸题材的吸引力盖过了，现在第二季也在筹备了；还有《我的名字》和剧情无关的突兀船戏，论不必要、论男导演的恶心男凝视角，一抓一大把。

但是《黑暗荣耀2》惠廷的镜头，我觉得还能忍受的原因，是因为确实和人物塑造、情节有关，而镜头是为了服务人物和情节。

因此不能说情节需要是情节需要，即使情节需要，但镜头可以暗示或穿内衣拍就好，不可以直接展现。事实上，这不是分级制度的思维，而是某种异化的“自我审查”思维~

人物和情节需要的证据如下，台词多次强调了惠廷这个人物对“衣服”有特别的执念。

还记得惠廷的原生家庭是做什么吗？第一季莎拉和妍珍是如何用一件“衣服”侮辱惠廷的？

惠廷家是开洗衣店的，衣服对她来说是比较特别的存在，因为她虽然家里穷，买不起名牌衣服，可是因为她虚荣，经常偷穿客人送来干洗的名牌衣服。

于是妍珍和莎拉就故意放一件白裙子在那，知道惠廷一定会偷穿，然后揭穿并羞辱她。而且那件白裙子太小太紧，虽然很显惠廷身材但是却有种风尘的感觉。

但是她一直很执念这件事，两次说要付那件衣服的钱，最后还激怒了莎拉行凶，最后还要用衣服来侮辱惠廷。

惠廷总是那样偷穿别人的，不合身的、不属于自己的衣服。而她的虚荣心就像莎拉的毒瘾，为此她不惜一次次付出身体代价。这个人物从一开始就是被物质、男权社会解构了的。

再看一个细节，高中时期，惠廷一开始看着妍珍萨拉的裙子和香奈儿包，她应该不是在羡慕两人贴得紧、关系好，而是她们俩穿的是名牌、风格也比较像，都是格纹，而惠廷自己穿得和她们风格差很多，有种名牌经典款和当季网红流行款的差别感？

注意当尹素熙迎面走来，原本有些闷闷不乐的惠廷马上露出了笑容，是她敏锐地说出了“情侣装”，一方面她对衣服敏锐，还是她深知妍珍霸凌其他女生的方法就是让人家脱掉衣服。

如果不是尹素熙、文东恩、崔景兰，脱衣的就是她崔惠廷了，因为她一直是她们的廉价玩具。

她只是比被迫脱衣的她们好一点，她是偷穿别人衣服只要忍受嘲弄，就可以假装光鲜活着的人。

但是惠廷终于跟全在俊在一起后，她的虚荣感得到了最大满足，可以不再忍受妍珍她们的羞恶了，她可以在妍珍面前骄傲地脱下衣服，露出她的武器，不屑地把衣服甩在妍珍身上，从妍珍转身离开的表情上可以看到，终于，受到羞辱的是朴妍珍了，这确实是惠廷的高光时刻。

当然，惠廷失声的结局也很适合她，也许她原本拥有的最少，所以失去的东西也相对少一些，比起死掉的孙明悟全在俊（两个天罚），进监狱的妍珍莎拉（两个刑罚）来说。

失声的惩罚，也许是叫她体验受害者失声的苦痛。尹素熙的妈妈是哑巴，文东恩和崔景兰当年都曾对上一个受害者的苦痛闭口不言，自己遭遇过后也“说不出话”，丧失了话语权的被害者们，分明是“失声”的。

从各种角度，《黑暗荣耀》都有说不完的解读路径，还有很多可分析的地方，看情况，有机会还可以再多写一写，我觉得好的作品至少是这样的，不说多完美，至少也是2023年开年目前为止，完成度最高的韩剧。至于现实中导演的讽刺经历也好，剧中的争议也好，不管以什么方式被记住、被讨论，都是这部剧本身的“黑暗荣耀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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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：

上篇从文学隐喻、镜头语言的角度切入，并从一些有争议的场景和镜头分析了人物，比如莎拉的废墟神殿、惠廷对衣服的执念。

今天想继续一些人物分析——全剧最出彩的人物之一，河道英。

金编说河道英是她写到最后一幕才真正认识的人。

其实配角中占篇幅最大的五人帮，他们的性格和行动都很鲜明，简单粗暴、表里如一，是外放型的。

但是河道英不同，河道英的人物是内收型的，他很少直接用说的表达真心，比起五人帮，河道英的性格和立场都是有些暧昧、没那么明确的人物，编剧赋予他的情感象征物是围棋。

还记得第一季海报吗？东恩坐在树下，树上挂着高跟鞋和那些象征人物的道具。

在那张海报上，象征河道英的围棋，是唯一不在树上，而是在地上的东西。

现在想想，海报真的太妙，设计出海报的人是天才。那颗树上挂着的物品象征的都是复仇者与被复仇者，河道英不在那里。

他虽然在东恩的计划中，但最终并没有直接参与东恩的复仇，他没有选择站在东恩一边帮她复仇，也没有包庇、掩盖妍珍的罪行。

正如金编所说，他是仔细权衡事物的人。在剧中，他是相对中立的存在，也的确做出了相对中立的选择。

因为第一季太抢眼，很多观众甚至以为他是男二（其实男二是全在俊），都在猜河道英第二季会站哪边阵营？做些什么？和东恩的感情又会如何发展？结果第二季河道英的叙事线整个往回收，对于复仇主线来说，变成了一个没那么重要的人物。

真是个琢磨不透的人物啊。

但我这两天看了最新采访，郑成日对河道英的理解真的很有趣！无论是他说他非常爱妍珍，还是“穿得少但都是迪奥”背后真正的理由，对我来说，是有点出其不意的回答。

原来河道英，也是我最后才认识的人啊······

尽管编剧创造了人物，但是演员的演绎是角色完成的关键，演员对人物是应该有“最终解释权”的。郑成日才是最了解河道英的人，而且他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和信念去塑造人物的。

因此我又重新梳理了河道英的部分，对这个人物有了新认识。

我发现第二季河道英叙事线的回收是有迹可循的，可以追溯到第一季经典场面——棋馆中东恩的台词（旁白）。

这里是他们下完一盘棋，河道英输了，东恩拿了钱起身离开（镜头语言表现权力关系，东恩站着、俯视他，河道英坐着仰视她，无论是棋局，还是情感上，都是他处于下风。）

“围棋是在沉默中表露欲望，在沉默中诱惑，被诱惑，扒光对方的外壳，对方要是不回应呢？那就变成···单纯的下围棋。”

这段旁白非常重要。因为“沉默中表露欲望”、“诱惑与被诱惑”、“扒光外壳”特指东恩针对河道英的定制方案。

围棋本身哪是这样暧昧的游戏？公园和棋馆下围棋的大爷们应该不是诱惑与被诱惑的关系吧，只是单纯的下围棋罢了。

至少在棋馆那时，河道英确实是被吸引、被诱惑了，也是有回应的（5万元的赌博、再见面）。

但是，后来他不再回应了。一旦他停止回应，就变成了“单纯的下围棋”。感情的拉扯结束了，回到了单纯围棋的本质，博弈。

围棋本来就不是什么浪漫的诱惑游戏，而是理性的博弈。

为什么停止回应呢？直接原因当然是他知道了东恩是为了向妍珍复仇而有目的接近他。

他短暂失去理智、游离的心清醒过来，重新回归理智，开始判断、权衡——这个接近自己、自称受害者的女人说的是真的吗？恋爱2年结婚10年的妻子真是霸凌者吗？

第二季开始，没有继续描绘河道英和东恩的感情线，因为河道英对东恩的情感没有发展到更深的程度了，止于好感或好奇心。在还没有到爱的程度时，就停止了。

第二季河道英和东恩在首尔的饭店见面，东恩露出双臂疤痕，证据就在眼前，河道英不得不相信妍珍是加害者的事实。

这场戏两人都是敞开天窗说亮话了，东恩直说自己的复仇计划，希望河道英离开妍珍，让妍珍身边空无一人，让他成为妍珍的“废墟”，但是河道英拒绝，并表示不想离开妍珍。

这一段，其实某个层面可以看作“单纯的下围棋”，是不带暧昧感情的博弈，也有点像在谈判？不过这次，是河道英占上风。

这场戏可以明显看到两人之间不再有第一季的暧昧暗涌，变成了“单纯的下围棋”的关系。

不想离开妍珍是真心话，东恩听到那句并没有太惊讶，她可能料到河道英没那么轻易抛弃妍珍，但是她听河道英说“我们改天再见吧”这句后微表情有波动，很微妙。

就像是，之前被东恩吸引、牵着走，占被动地位的河道英拾起理智重新审视了这盘“棋局”，之前都是东恩赢，这次换他赢了一盘，他结束了这盘棋，在对方还未尽兴（东恩没能达到目的）的情况下，说改天再“下围棋”吧，是权力关系的转换。

不过这也改变不了河道英确实有游离于和妍珍的婚姻，他确实对东恩动过心，只是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
不知道看过这采访的观众有没有注意到郑成日回答两个问题的区别？

关于对妍珍的感情，郑成日只说他（河道英）非常爱妍珍，回答很简短，但是很确定，毋庸置疑的语气。

关于对东恩的感情，他回答得很长，但是有点含糊，用了排除法。排除了同情，剩下好感、好奇和其他感情是承认的，好奇描述得最清晰且有理有据，可能好奇心占比更大一点。

演员本人理解的河道英对妍珍、东恩的感情，其实，这个人物对两个女人的感情就是这样，很准确。

对妍珍，是毋庸置疑的爱，这种爱本身就包含了现实因素，有经过权衡利弊的结婚选择，也有情感、身体上的，包含熟悉、依恋、12年的夫妻情分、艺率妈妈的身份。

周汝正对东恩的爱真的太“韩剧男主”，忠诚专一，充满迷恋但却能克制，没有情欲的、纯粹的浪漫之爱，现实中，应该也是存在的吧？只是微乎其微。

但是河道英对朴妍珍的爱是现实向，是帮妍珍挡着不让艺率知道她吸烟，是花钱给她所在的电视台投放广告，是在看到妍珍所有不堪之后还打算给她最后一次机会向受害者赎罪。

还有河道英遇到事会先寻找解决问题，分手是最后一个步骤。“分手是最后一个步骤”的台词看似很无情，说的好像分不分手根本就不重要一样。

实际上，反过来才是最简单的解决问题方法不是吗？把分手当做第一个步骤，东恩让他离开妍珍的时候就离开妍珍，妍珍的丑闻爆出的话，他们已经是陌生人，他的公司下半年股价大概都不会受到影响了。

我想说的是，人的感情，不是只有一种，爱也不是只有一份。随着时间和事件，爱的名分、程度也会改变、也会停止，也会消失不见。

河道英对妍珍一条路走到黑的过程，表现出怀疑、愤怒、不可理喻，再到失望、寒心的一个转变过程，河道英当然是爱妍珍的，不然他是在折腾什么？

还有尹素熙18年的安置费，我觉得也许河道英是抱着替妍珍赎罪的心态去交的，如果不是妍珍，他根本没理由为毫无关联的不幸的人做慈善，因为他并不是周汝正爸爸那种救济苍生的境界。

艺率的事又不同，即使不是他亲生，但是有养育之情。这部剧其实有意在用不同的亲子关系做对照、讽刺，有血缘关系的就一定是家人吗？没有血缘关系的就不能称之为家人并真心爱护吗？

是枝裕和的电影特别喜欢讲一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家人。没有血缘却像真正的家人一样，他们之间维系的核心是“羁绊”。

河道英和艺率之间没有血缘，但是有真心、有羁绊的。

东恩和妈妈，有血缘，可是妈妈却是东恩的第一个加害者；妍珍和妈妈，也有血缘，最后她妈妈可以为了自保出卖女儿，监狱相见头也不回；还有大婶家，爸爸喝醉了暴打女儿。这些有血缘的人，真的能称之为家人吗？

这世界上本来就有各种各样的家人，为什么要用血缘去质疑河道英的父爱？

河道英是很Nice的狗崽子，亲切但会杀人的好爸爸。很矛盾，因为人类本来就是充满矛盾的，人性本来就是幽微的，非黑即白只有网络世界。

影视中的人物越是复杂，越是将好的一面和不堪的一面紧密地交织在一起，人物就会越真实可信，在善与恶的交界处散发出不可思议的人性魅力。

霧風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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